许江个展5月16日将在德国德累斯顿开幕,向日葵们百感交集

发布时间:2019-12-11  栏目:艺术家产品  评论:0 Comments

我在初春里走入许江租来的画室,某种强烈的气息迎面而来,瞬间笼罩了我的身心。我心想,是油彩的气息吗?可能是。我的感受是气息在那一刻出现了形象,仿佛是一堵沉默的高墙,或者是一排无声的巨浪。整整一个下午,我和许江说话之时,总是忍不住暗暗猜测,这是什么气息?我看看四周的白墙和脚下黑色的水泥地,有一些不久前粉刷过的迹象,我问许江:“是油漆的气味,还是油彩的气味?”许江茫然地摇头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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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8月的一天,中国美院院长许江在土耳其马尔马拉海附近的小亚细亚高原上,邂逅了一片广袤的葵园,钢浇铁铸般和大地融为一体。那一瞬间,许江所有关于向阳花的经验被激活,他不仅看到了葵,也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此开始他的葵园创作。

许江似乎不知道我在问些什么。现在我在远离许江画室的屋子里写作这篇文章时,这气息又出现了,我突然明白:这是我们的向日葵的气息。

又到向日葵即将盛放的季节。在德国德累斯顿,这座曾在二战中被炸为废墟、而后涅槃的城市,将升腾起一片特殊的葵园——作为中德文化年的重点交流项目,中国美术学院教授许江个展《重新生长》,将于柏林时间5月16日18点(北京时间17日凌晨1点)在德累斯顿国家博物馆开幕。

2008年冬季,作家余华来到许江的画室,看到满屋的葵。第二天,余华在文章中写道:“向日葵是我们共同的一个记忆,是让我们这一代中国人热泪盈眶的一个意象。”

我记忆中的向日葵蜂拥而来了,我的童年也跟着它们回来了。1955年出生的许江,1960年出生的我,出生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的素不相识的人们,向日葵是我们共同的一个记忆,是让我们这一代中国人热泪盈眶的一个意象。它们散落在我们记忆的土地上,一两株,两三株,在墙角,在田边,在树旁,害羞胆小,可是内心纯洁,一生的努力只是为了仰望太阳。就像童年的我们,赤脚的孩子,衣服满是补丁的孩子,饥饿的孩子,可是我们有一个毛泽东,这就足够了。正是向日葵在那个时代的象征意义,建立了我们这些穷孩子和毛泽东的亲密感情。就像歌中唱的那样: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我们这些孩子和毛泽东的关系,就是向日葵和太阳的关系。

整个展览团队将于5月6日启程,用近两周时间,完成布展。本报特派记者也将同行,为大家带来最新鲜的报道。

葵蕴蓄着那个时代集体性的精神意象。“文革”中数以百亿计的红色像章,除了太阳的形象,就是以葵花自比的人民的形象。一位观众在看过2010年许江在浙江美术馆的“致葵园”画展后,在留言簿上写道:“一支葵两支葵的残破,就是残破。一片葵的残破,那是一个季节,那是一代人。”

然后我们长大了,我们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向日葵曾经有过的辉煌象征意义也在逐渐的陈旧里失去了,它们现在以一种可怜巴巴的方式显示自己仍然存在,在超市的货架上,葵花子被装在透明的和不透明的袋子里。向日葵在中国的命运,就是一个时代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命运。今天还有谁记得它们昔日的光荣?就是我们这一代人在吃着葵花子时,也没有因此记起自己童年里激动人心的向日葵。我们的向日葵,已经没有了强大的精神意义,只剰下渺小的食物价值。

展览主题词是荒原、拯救、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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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过去了,终于有一个人让我们的向日葵复活了。这位被称为中国表现主义代表人物的许江,历时近五年,完成了这组《被拯救的葵园》巨型作品。在许江的画室里,在3米乘6米、3米乘8米、3米乘10米的巨幅画布上,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我感到仿佛是世界各地的向日葵团体都派来了它们的代表,这些代表们长途跋涉,风餐露宿,历经沧桑,汇集到了这里,它们疲惫的神态里洋溢着兴奋,而在兴奋里又表达了忧心忡忡……向日葵们百感交集地聚集在许江的画布上。看着它们,我感受到了难以言传的和谐,这样的和谐不是小桥流水或者阳春白雪的和谐,而是类似瓦格纳音乐的和谐,是强化了再强化之后达到的和谐。

全新大型雕塑作品《重生》,是展览最为重要的部分,它由800多根高达4-5米、直径15-45厘米、总重达12吨的铝制向日葵构成。它们将被陈列在德累斯顿国家博物馆的序厅中。

许江

看看许江创造作品的右手,这家伙的手心里有一块又圆又厚的老茧,像是子弹击穿过后留下的伤疤;再看看许江创造作品的画笔,这家伙折磨它们,故意将精细的笔毛打磨到粗砺,像是一把微型的扫帚。我可以想象这家伙在创作时内心的汹涌澎湃,每一笔仿佛不是抹上去的,而是刺上去的。《被拯救的葵园》是组合的作品,许江或许觉得画布上强烈之后的和谐仍然没有表达他的全部,他内心深处还有两种极端的情感需要释放,极其坚硬的情感和极其柔软的情感,于是他完成了巨大的金属雕塑的葵林,再用白焟完成的小巧的葵花。这就是许江的风格,用巨大的反差来制造崭新的和谐。

博物馆由当年轰炸后剩下的石块垒成,烟熏火燎的痕迹犹在,废墟感强烈。观众将在《重生》中穿行而过,感受等待被唤醒的顽强生命力。

许江,1955年8月出生于福建。1982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1988年作为访问学者去德国汉堡美术学院研修。现任中国美术学院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十届全委会委员。

今年4月3日,《被拯救的葵园》在上海美术馆展出时,我在纽约,在高楼林立的曼哈顿,当我在曼哈顿峡谷般的街道上行走时,我会想象上海美术馆里的冲击感,比我在许江画室里的感受强烈得多,我会忍不住说上一句粗话:他妈的!当然,我也会回想起坐在许江画室里的情景,我们面对面,在他满是油彩污渍的桌子上,各取一支小雪茄,点燃吸上几口。

在第二部分中,由蜡制成的葵灯,在地下展厅中点燃,代表一种等待被拯救的渴望。

许江是一位才华横溢,集诗人的遐思、画家的激情、理论家的敏锐、演说家的风采集于一身的优秀油画艺术家。他的艺术成就代表了表现主义艺术在中国当今艺术界的最新成果。

我问许江:“是什么,让你创作了《被拯救的葵园》?”

最后一部分将展出许江的绘画作品,其中包括《无地花》、《秋葵会否变红》、《葵园十二景》等大幅油画,与水彩组画《黑瓦白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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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江立刻激动了,他说话时右手伸向了我,像是伸向画布那样有力。他声音响亮,神情虔诚庄重,回忆起了2003年在马尔马拉海的土耳其大平原上,看到葵原无边无际时的震撼。后来,在2007年的元旦之夜,他写下了当时的感受:“那葵与大地同体同色,风烧火燎一般,熠熠然闪着铜光。那葵的极盛和衰老,只在秋夏之间。眼见到的却是废墟般的庄重。生命如此倏忽,却又要在原野上守候着自己,守候一场辉煌的老去。那铜色的葵并不向着太阳,却独自倾心,向着同一方向,那里曾经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天与地的灵犀被这种神秘的牵联,被这庄重的表情所激活。大自然的神性将这一幕永远塑在大地上。”

许江出生于1955年,画葵,画的正是他们向阳花开的一代人。

许江作品,已收入“北京新传德国际版权交易中心”新传德艺术家库

许江在那一刻获得如此丰富、广阔和深远的感受,我想这是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向日葵记忆,这个记忆犹如一个火星,点燃了马尔马拉海无垠的葵原之火,给予了许江熊熊燃烧的激情和灵感。也可以这么说,马尔马拉海无垠的葵原唤醒了许江童年的向日葵,童年的向日葵又唤醒了许江全部的人生经历和感受,这样的经历和感受也是一个时代过去和另一个时代来到的经历和感受。《被拯救的葵园》就这样诞生了。

自从2003年在土耳其平原上第一次遇见老葵,许江一生的记忆被触发。葵在许江的笔下,已生长了10年。

他的作品有机的融合了传统思维与现代表现方式,那颤动疾飞的笔触,那晦涩沉厚的色块,交织成生存与殇逝之间强烈对峙着的战场,在史诗般的激越与悲怆的绝唱中,令我们体验到历史和生命的情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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